徐兴旗:母亲的磙子

时间:  2025-08-09 15:15:16      |      作者:  贝博bb平台体育app官网
我一出世便是病恹恹的,与同龄人比较差了许多。村东首的根伙能挑起满桶担子四处走


  

徐兴旗:母亲的磙子

  我一出世便是病恹恹的,与同龄人比较差了许多。村东首的根伙能挑起满桶担子四处走,西边街坊明伙更是了得,能单独撑船到湍急的永东河里去。而我,尽管和他们差不多大,却不能从河滨拎半桶水回来。

  夏夜里,炎热的身子与凉席一向粘连着,一翻身犹如剥百叶布般,十分困难挨到清晨,在布谷鸟的啼鸣中半梦半醒。只听见母亲繁忙的脚步声,来来嗵嗵地响着。母亲应该是煮好早饭,喂好猪,放好鸡栏后,来到我的床边,轻轻地拍打着我。母亲把我推了推,我睁着惺松的眼,很不甘愿地朝床里翻过去。我记不清是怎么起来,怎么跟着母亲来到磙子边,只见她虔诚地用洁净扫帚把石磙子清扫一遍,暗示我坐在上边,然后像一位神仙附体的法师般辅导我怎么将双脚着地。脚着地了,土地里的精气神就会传到我的身体里,母亲眉间的川字纹逐渐舒展。似乎此时我就能把村里的同龄人全比下去般。

  有时,磙子被别人家借去脱粒。人家用完后,也不着急还过来,而是往场沟边一推,堆在草垛里。又有人家来借,母亲就对父亲喊:看看他有没有用完。轮到我家想用时,母亲满场所找。

  那一年,又到了严重的收成时节,母亲忙得有点乱,待到预备将谷场翻了栽菜种豆时,才发现一向要待在场边的磙子不见了。母亲想念着,把小铲锹一丢,随手抄起草叉,场头草垛被戳了一遍,四周的场沟一圈跑往后,才知道被最南边的人家不小心滚到河里了。我和父亲把磙子从河里捞了上来,母亲才开心肠笑了,笑得很绚烂。我知道,母亲的笑是为我绚烂——由于磙子上拴着我的精气神。

  磙子为我家能使多大劲,母亲最清楚。庄稼待收时,磙子把高低不平的谷场碾平;场头脱粒时,磙子压着脱粒机,让它稳稳地作业。假如看不见待在一边的磙子,母亲的心里该是怎样的一种空落落?

  现在,从前的谷场被房子包围着,若不是那条遗弃在边的磙子,我认不出这儿从前是谷场。在这块宅基地上,从前的磙子没了用武之地,就连那只几个劳力一起抬来的脱粒机也不知道到哪了。此时的磙子正满面的伤痕,被风吹雨淋。

关联产品
其他产品
热门产品